| 深夜,看着儿子熟睡中的脸,竟不知不觉的想起这个特殊的词。随之而来,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已经年过半百的父亲的身影和那些往事的点滴回忆。 小的时候,父母亲在相隔甚远的两个小镇工作,因此,周末的团聚必须要经过短途的旅程。由于乡下的交通不便,通常是骑车来回的。记忆中,坐在父亲自行车的三角档上,小手牢牢地抓住自行车把手。天是蓝色的,乡间的空气是清新的,其中会混杂有泥土的特殊气息,道路的两边有稻田,有成行的林木,还有小溪和河流。父亲骑车不快,言语也不多,有时会讲些所经过的地名以及路边的植物名称给我听。直到现在,车轮胎缓慢碾过石子路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那么扎实。虽然现在已经很难再去体会那样的感受,而在当时,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旅途,却是童年最深刻的记忆。父亲的自行车是大号的,因为有时,我们全家人就都在这同一辆车上由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我坐前面,母亲坐在后面,聊着聊着,不知觉地就到了目的地。父亲在出发之前总是要仔细地检查一下自行车,轮胎有没有气,刹车灵不灵,螺丝有没有松等等。而我就在一旁看着他。父亲的车保养得很好,记忆中似乎没有坏的时候。 上了高中以后,在离家40公里的地方住校念书,每年大半的时间都会在学校渡过,周末回家是短暂的,父亲的自行车也渐渐地旧了,但父亲仍然会很爱护,各个部件依然工作良好。有时候我也会骑它,那时才发现,那车结实的背后,是足够沉的份量,可以想象父亲载着全家人所付出的辛劳。返校的时候,都是父亲骑车送我去小镇的车站,父亲也不多话,默默地将我的行礼提上公共汽车。在破旧的车站、嘈杂的人群中,父亲会静静地站在路边,目送着车子远去。而那辆自行车就停在一旁。 到杭州读大学的第一年是父亲送我去的。和高中的几个同学一起,那时候从家里到杭州要坐8个小时的车。到达的时候是凌晨两三点钟。父亲带着我们几个,在薄雾中,敲开了学校宿舍的大门,一个一个地找到寝室,安顿妥当。九月的杭城,天气非常闷热,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父亲不见了,等了近一个小时,父亲才从外面回来,汗流浃背地,手里抱着一块三合板,说要帮我钉在床铺的顶上,防止上铺的灰尘掉下来。父亲也是第一次到杭州,我能想象,在陌生的地方,在炎热的盛夏,他为找这块板花费的精力。父亲忙里忙外的身影,在我的眼中,有些模糊。 参加工作以后,和父亲见面的机会并没有增多。父亲和母亲开了一个小铺,批发食品,生意不大。父亲改骑三轮车,为客户送货上门,风雨无阻,有时候比较远,需要骑上整整一个小时。每次回家看望父母,返程的时候还是由父亲送我到车站,不过不是那辆原先的自行车,而是送货的三轮车。坐在后面,看到的是父亲略显苍老的背影,和间杂的白发。父亲会微笑着听我讲些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讲些有趣的见闻,偶尔也会评论几句。父亲是一个温和的人,也是一个乐观的人。“以善待人、认真做事”是父亲的一个处世的原则,也是他时常要劝导我的一句话。 如今,自己也做了父亲,面对尚懵懂无知的小儿,常常会不自觉地想,若干年以后,他又会怎样描述自己的父亲。也许没有特别的东西,仅仅是一种温暖,却长存心底,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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