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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忆曾经爱过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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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31 11:37:00 | By: 西门踩雪 ] |
引子 今日偶翻陆游诗词,又看到他与唐琬和的《钗头风》,心中有些许的感受,什么是“错!错!错!”,又为何“莫!莫!莫!”?难道相识相知相爱都是错,都是悔,难道以后不敢再碰这些东西。 钗头风 陆游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民难托。莫!莫!莫! 钗头风 唐琬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塞,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我不否认,回首往事,我心中也难免悔恨,但是,如果让我从头再来,面对那些我曾喜欢过的女子,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如以往那样。 和她们的相识是缘分还是错误,我无从得知。佛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可见,即便我们之间是个美丽的错误,也是需要成百上千年的缘分。 缘分是需要珍惜的,错过的人,是需要回忆的。 现在我就想回忆回忆她们,不知道她们都还好吗?可知有个我在回忆她们,至少是此刻在思念着她们。 她的背影——小翠 好几次,我都问自己,小翠算不算是我的初恋。在她之前,我曾对不止一个女生有过好感,可是仅仅是好感而已,刹那间的感觉,相信青春期的男女都有那种感觉。而对小翠的那种感觉决不是霎那间的存在,她曾一度占据我的心灵,左右我的灵魂,给我悲,给我喜。也曾经使我一度迷失自己,忘了自己,做了不知是错是对的事情。想起现在的境况,我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如果当初不那样,今天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像命中注定似的那样发生了。 1997年,我在定陶一中读高中一年级,17岁的我读高一,年龄是有些大了,其实我上学比较早,也不是很笨的学生,只是小时候不知道珍惜岁月,贪玩,在初中读了五年,一年初一(考过班级前十名),一年初二(默默无闻),三年初三(小有名气,因为是后十名,也因为是年级第一名)。我很少向别人提及这些事,我怕说出来丢人,真的,我一直感觉读三年初三很丢人。到了高中,我才知道读书的好处,我才开始沉浸在读书的乐趣中,于是我很刻苦的学习,我想弥补曾经遗失的那两年无知岁月。 小翠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记得当时的她穿着实验小学的校服,是蓝色的,那时候我也没怎么想追谁谁谁,所以她并没有特别的引起我的主意,直到听别的同学在宿舍说起这个人才注意到她,也只是知道她叫小翠而已。直到我们第一次期中考试后,重新排位,她坐在了我的右前方,我们的交往多了一些,我才对她有些熟悉,在熟悉中,我偷偷地喜欢上了她。可能喜欢上一个人起初都是这个样子的吧,现在想起来还有些美妙的感觉在心头。 我不知道怎样形容她的外貌,我一向不善于形容人的外貌。她穿着朴素,都是一些小孩子穿的衣服,头发没有一个正式的发行,但不乱,有一种自然的美在那里。可以说对这种发型我情有独钟,直到现在也是这样。她的个子也不高,当时也不知道身材这回事,现在来看,她的身材很一般。脸蛋很纯真很天真,后来我见过一个女孩子的脸像她,但总感觉不如她的好。她说话很好听,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中”“谢啥”两句——这两句她常说给我听。后来,我看到陈小仪的一张画报,感觉和她长得很相似。另一个和她长得相似的是周润发主演的《江湖龙虎斗》里的邓光荣的老婆甄妮,看这部片子时我曾哭过,因为里面一些人和故事,我很有感触,可以说是触景生情吧。 我们座位离得近了,交往也多了,但大多数的交往都是学习上的,比如问我某道题怎么做,参考一下我的作业,等等,有时也随便说些什么,但次数不多。当时我还练毛笔字,学习之余,就随便画画。她看到后,说她爷爷也练毛笔字,还说哪天让她爷爷给我写几个字让我看看。我并没有当作一回事,以为她是说着玩,谁知到了周日下午开学(都是周日下午去学校),她竟给我一张纸,是叠着的,我问她是啥,她说你看看,我当时有些坏想法,以为她给我的情书呢,打开一看才知是她曾说过的让她爷爷给我写的字。我才想到她曾答应我这么一回事。我一时有些感动,我总是特别的自卑,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对我好,没想到她还记得她说的话,还真的当一回事。那几个字是:“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抬头望明月,低首思故乡。”这几个字我很好的藏着,曾随我辗转漂泊好几个地方。那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送给我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在我心中它比什么东西都珍贵。只是不知道后来是丢了,还是夹在那本书里忘记了,反正是没再见到。我曾翻箱倒柜地找过,但没有找到,为此我懊恼过自己。 那时候英语老师还让我们每天抄英语课文,用英语练习本写,每天交两张,她没有练习本的纸的时候,就借我的,我没有的时候就借她的,好像我们的关系很亲密似的。如果她遇到一些不会做的试题,她只问我,不问别的同学。这些在当时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直到有人说我们的闲话的时候我才感觉到。 不知道怎么开始喜欢她的了,只记得有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关于她的梦,还有她爷爷。我们在一个菜园里劳动,菜园里还有一个小屋,再具体的事情回忆不起来了。当时把这些详细的记在日记里,可是翻不到了,我的日记早就让我烧了。烧掉过去,只剩一把灰烬,唯留一些或模糊或清晰的记忆。做这个梦的第二天,我到了教室里见到她就有些不自然,好像她知道我的梦似的。我看她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她也感觉到了我们俩要比一般的同学走得近了。 我当时并不是盲目的喜欢,我也会冷静地分析我和她的故事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故事。我知道她的条件好,她家在县城,就在我们学校后面。后来还知道她的父亲是我们县某个局的副局长。而我家在一个小镇上,父母都是普通农民。这样算来,可谓门不当户不对,想追她困难重重,但是我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我把对她的喜欢转化为学习的动力。我更加刻苦的学习,我告诉自己,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追她才有希望。不然,都只是黄粱美梦而已。 当时,我在一篇文章上看到这么一句话:“一个男人成功的背后,往往有一个女人。”文章说这个女人可能是你的母亲,可能是妻子,或者别的种种女人,但终归有一个女人。我看到这句话后,心想,我成功背后的女人就是她,是她在无形之中督促我奋斗。 我的耕耘很快就有了收获。我当时进入班级是第16名,到年前期末考试我却考了整个年级第一名。当时我不太相信,老师也有点不太相信,但确实就是第一名的好成绩,我赢得了很多羡慕的目光,我很自豪地到领奖台去领奖。我知道,在台下,她一定会看着我,我多想告诉她,是她帮助我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这个奖状应该有她的一半。但是这样的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当时老师都认为我是个可培养的对象,并加强了对我的培养,每科的任课老师都对我很照顾。那时候,我们学校每年都能考一个北大、清华和人大,老师说我能考北大。或许老师只是一句鼓励我的话,但是却为我坚定梦想增添了一份力量。我感觉,我离她会越来越近的,我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有时看不到她或她不向以前那样说话了,我就有种失落感。寒假是这样,二十几天的寒假,我天天想她,把对她的思念记入日记。当时有个叫李琛的歌手唱了一首《初吻》,我特喜欢这首歌,有一句是这样唱的:“我把我的心一同给你,也写了无数日记,弹吉他为你谱写夜曲,爱你埋在梦你。”我也把我的心给了她,也把她的名字写满了日记,只希望“爱情融化我和你”。 年假开了学,我们又按期末考试的成绩排了一次座位,我们两个的距离远了,但是常常我们的眼神会碰撞。有时候我出去有事,都会借她的自行车,她会很乐意的借给我,并陪我一同到车棚去推,我们俩并肩走着,说着话,心中有种甜美的感觉。我借她的自行车常常是这样说。 “小翠,我骑一下你的自行车中不?” “中。” “谢谢。” “谢啥。” 平白的语言,却饱含无限的情感,给人无穷的回味。现在想想,仍有无限甜美在心头。 有时候,情感这东西是很难控制的,我虽然把她作为我学习奋斗的动力,不可以过早的表露自己的感情,一定要隐藏好,但是,有时候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无法像置身事外那样,以一种自然与坦然的心态面对她。她哪天因某些事请假不来上课,我会左牵右挂,无法安心听课。她哪天心情不好脸色不好,我会被她的情绪感染,猜测她种种不高兴的原因。有一次,我和她说话,她却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我心里就沉不住气了,猜想自己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了,或是得罪了她,于是就写了一张纸条给她,问她:“我是不是说错了话或做错了事,伤害了你,如果是,就让我说声对不起。”她一会儿就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没有。”我的心就放下来了,过了两天,我知道她和她的同位因为发生了一点别扭,受了委屈,才心情不好的,为此,我对她的同位一下子没有了好感,到后来的厌恶,到如今过了八九年,想起她同位这个人,我也想象不起她的同位是个好女生,都有着一种排斥感。 高一学年结束期末考试前一个夜晚,我们都收拾书准备考场,下了晚自习了,她却还不走,我看她不走,我也不走,就想目送她回家(她不住校,我住校)。大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在那里,我想是不是她有心事,我又不知如何开口问她,就只好偷偷的陪她在教室里坐着。遗憾的是,我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就不见她了,我懊恼自己不该去厕所,应该憋一会儿,不然可以看着她回家了。我又不甘心她走了,我就大跑着去校外追她,我看着一辆一辆自行车推出校门,却看不到她,又到校外她回家的路上去找她,也没有看到她,我失落的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考试,因为我们不在一个考场,就没有见到她,但晚上上自习复习功课的时候,我看她还是不高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的心也无法沉浸在复习中。下晚自习,她还是没有走,常和她一块的两个女生又和昨天一样先她走了,我也和昨天一样,坐在教室里等她走。这一回看到她走了,她出了教室,我也出了教室,跟在她后面,到了她推自行车的地方,我鼓起了勇气对她说话,但不是问她为何走这么晚,为何心情不好,这样的话说了的话就好像我太关心她了,就会暴露我的感情。于是我找恰当的话题问她:“明天考数学你准备得怎样?”我知道她的数学不好,她说:“不怎么样。”我说:“我给你传答案吧。”“咱们不在一个考场怎么传?”“不要紧,我提前交卷子,把选择和填空的答案给你,你只管做后面的试题就可以了。”“那样不耽误你吗?”“不要紧,我数学好,没事的。”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几天来少见的笑容。我看到她的笑容心情也高涨了许多,送她出了校门,我就兴奋地回宿舍了。 考数学的时候,我就抓紧时间做,但有一道题不会做了,我想要是考虑这道题的话就没法提前一段时间交卷子了,就没法给她送答案,就要食言,于是我放弃了那道题,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抄下来给她送去。我是从窗户口递过去的,她就在窗口。考完我问她看到我传的答案了吗,她说看到了。这时我们的班主任看到了我和她说话,笑笑,我知道,我做的这些班主任都看到了,只是他没说我。 考试完,就放暑假了,又要一个多月不能见面了,我又要面临思念她的痛苦了,心情有些失落,总想临走对她说些什么,但没有开口。暑假里我来县城替一位以前的同学考中专,曾故意从她家门口过过两次,但都没有见到她。于是整个暑假就只有相思了。 现在我想再说说她临放暑假前的那几天的不高兴,当时我真不知道原因,后来才知道了。暑假开学后的某一天,在厕所旁我被班里的三个男生拦住了。这三个男生都不是好学生,这应该是客观的评价,我没有必要在多年以后贬低他们,都过去了,我不会对他们有仇恨了,只是客观的回忆。这三个男生都是小痞子,他们都和社会上的地痞流氓有瓜葛,这是我们学校的一种很不正常但却不是秘密的现象。当时我们一中特别的乱,学校里不少学生都和社会上的地痞流氓黑社会有关系,他们或是同门师兄弟关系,或是师徒关系,因为不少的学生都拜了社会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为师,当然也有的是一般的小混混,这些人在一起就会打架斗殴。曾有人形容我们那儿就是一个小香港,不是繁荣,是社会秩序乱得像香港。砍刀,钢管,专门打架用的棍子,常常不离身。这三个男生拜的师傅是我班里的一个学生,是后来才来的,没有学籍的,据说功夫很厉害,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当时除了他们三个,仅我们班里还有十几人都是他们的师兄弟。他们很霸道,一般没人敢惹他们。 他们拦着我问我和xx翠是什么关系。我说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他们说不是吧,我们可听说你给她写了不少的信。我说不可能,我从没写过。他们中的一个叫xx栋的说,我就看见了,我给她写信她不回,人家说也是你不让回的。我一听这些,就知道这帮家伙对小翠没安好心了,怪不得那段时间小翠不高兴,原来都是这帮家伙骚扰她。我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但也增加了气愤。于是我说:“就算我和她有关系你又能怎么样?”“能怎么样?”xx栋很了不起似地说。说着就朝我打来。但是我不怕他们,我躲过他的一拳就还手打了他,另外两个也动手了,他们三个围攻我。我们打在了一起,并且打着向学校的操场转移着。 其实这几个人平常对我是没有这么横的,那时的我不但学习成绩好,身体素质也不错,我也经常锻炼身体,身上的肌肉块很招人羡慕,特别是胸肌腹肌和胳膊上的肌肉,特别的明显,那时学校又流行穿背心,一出汗我的肌肉都看得很清楚,明晃晃的,还跟着人家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如果论单挑,别说他们,就是他们的师傅都不敢保证会赢我,即使在后来我很狼狈的时候,他们的师傅也没有单独和我交过手,都是和几个人一块围攻我。我的狼狈是因为我生了一场病,我不知道是什么病,就是身上没有力气,开始消瘦。这之前我因为尿液总是黄色,害怕得了肝炎去医院检查过,但不是,原因是我的运动过量,缺乏水分,故尿液呈黄色。我多喝水就不再撒黄尿了。但这次的消瘦却不好找原因,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结核,我吓坏了,这种病在解放前是绝症,即使到了现代虽说可以治好,但是却不能进行强烈运动,我喜欢运动,怎么可以得这病呢。医生给我开了药,好像有异烟肼这种药,别的都不记得了,我天天吃,还吃着鸡蛋等高蛋白的东西。医生嘱咐不可以运动,我就不敢运动,只是偶尔活动一下。因为少了锻炼,我的身体素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这是高一四月份的事,到了读高二九月份的时候,已五个月了,我的这些变化别人也都看到眼里,就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就逐渐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敢寻衅找事了。所以才敢到厕所旁堵我,和我打架,和当时没拜师的时候畏我敬我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真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我们在操场打了一会儿,我没有吃什么亏,但也没有占什么光。一会儿后操场里来了几十个痞子学生,有他们的师兄弟,或师侄关系的人,也有我初中同学但后来步入混子痞子行列的。他们把我们拉开了,但几个人并不服气,还要和我打,我被一个以前的同学拉走了。这第一次打架就这样结束了,但揭开了一个序幕,以后的我就和他们结下了仇恨,常常莫名的造人的围攻毒打,看不清是谁,总是在夜晚的时候出奇不意的来,打后就走人。 我找了一个小时候曾认我的母亲做干娘的人,帮我解决这些事,他在县城一家武馆当教练,那些地痞流氓都和他是师兄弟或朋友关系。我本以为会解决问题,没想到却是羊入狼口。我不知道,我们家和他家已断绝来往,那干娘干儿子的关系也就断了,并且两家也结下了仇恨。我找他他并没表现不帮我,只是说可以说说,但从他的话里我听出我第一次和那三个人打架他都知道,我知道他靠不住了,只是当时我不知为何会这样,后来听母亲说断绝了关系,我才想起当时的那些事有些蹊跷。当时我的那位“干兄弟”要我拿几十块钱请那些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和xx栋的师傅等人吃顿饭,把话说明了,没有外人,也就完事了。我知道,这就和清政府与列强签订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一个道理,但是我为了委曲求全,我照做了,毕竟我想着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死猪,我是个老师认为可以考北大的学生,我怕开水烫。但是他们要我和小翠断绝关系,不再有往来,我无法接受,但我的态度并不强硬,我心存侥幸心理。我想,即使让我和她谈恋爱也不是这个时候,我总得考上大学有了成就才能做这些事情,现在只是和她保持一种较好的关系,偷偷喜欢她。我说我现在不会和她谈恋爱,他们也没说什么。那天和那几个人吃完饭我就去小翠回家的路上等她,我想对她说些话。她也知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但我对她说起xx栋等人的时候,她说你别理他们,他们不是好学生,你和他们不一样。我问她xx栋是不是给你写信了,她说是,但是她都没有回,看都没看就扔了。我问她如果我给你写信呢,她说你没那么傻。我说有一天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天太晚了,要回家了,不然父母要担心的。她就走了。 和那些人吃完饭的第二天,我又被他们叫走了,说是有些事,我心想怕啥,就去了。到了他们练功夫的一个屋子里,没说几句话,他们几个人就把我打了一顿,我擦擦脸上的血,就走了。我又去找认我母亲为干娘的那个人,他只是说怎么这样呀。我知道没指望了,以后不再找他了。那天晚上我又去小翠回家的路上等她,和她说说话,我身上的伤就不会痛了。 不知道我的挨打成了惯例,常常下了晚自习,下楼梯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准备好了等我,我一到下面就拳打脚踢的袭来,打后就走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的成绩已开始下降了,高二第一学期期中只考了班级第29名,很大的滑坡。这个时候,身边有个好朋友叫葛尊红,他很支持我,很为我抱不平,但他也帮不了我什么,有时候还差些不把他牵连进去。 我的成绩已经滑坡了,我已经倒退了,我的梦想我的希望在远离我,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必须努力学习,但我力不从心,我不知道哪天又会遭人毒打,我不知道哪晚又会受人威胁,我的精力无法集中。这样的问题,老师或许看到了眼里,但老师只是老师,他们也要养家糊口,得罪不起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也是不敢管的,就是学校的保安包括某些警察都和地痞流氓沆瀣一气,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里曾有一个地痞强奸一理发厅的女人,被抓后还没送到派出所,在路上就被放了,都是他们自己人。 这时有一些在混子里面混的同学介绍我也到社会上拜个师傅,那样就有靠山了,毕竟现在不是单挑的年代了,现在靠的是势力,谁人多谁的势力就大。他们说拜师也不会耽误学习,反而会没有人欺负我。他们多次劝说,我想了又想,答应了。谁知我还没有拜师却背起了黑锅。 在我刚和要拜的这个人认识的时候,他去过我住的宿舍,我和高一的学生在一起住,是个三十多人的大宿舍,高二的有我和葛尊红等四人。他去的当天晚上,我们的宿舍就来了打劫的,收保护费,在半夜的时候。但没有收我的保护费。这些有人看到了,我也知道了是我要拜的那个人带的几个人干的,这是我没想到的。 第二天晚上我就要去拜师了,说好了要举行仪式的,但因为人手没有来气,就推迟了。临去前,我又让带我去的人等我一会儿,我去办点事,其实我去等了小翠。我告诉她:“只要天上的星星还闪烁,我的希望就不会破灭。你就是我的希望。”她说你真傻。她不知道我拜师的事,我也不想让她知道。那天没有拜成,就推迟一天,我就回宿舍了。刚到宿舍就被保卫科的人叫走了。 原来有人把我告到了保卫科,怀疑我和收保护费的勾结,我和葛尊红等人去受审,因为和我在一起的都没被打劫。但是他们被审了一会儿就放走了,只有我,从晚上十点审到凌晨两点,并受了刑,用钢管及凳子腿打我背上,逼我招供。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我不说这些人就打我。最后我没有说。凌晨两点多放我走了。其实这些人也知道谁干的,他们清楚得很。可能他们还有关系。我至今不明白,但我猜测,不是巧合就是阴谋。为什么保卫科就单找我审我,为什么说好了拜师的又说改变日期,为什么我一回到宿舍就被人叫走,为什么没被打劫的不是我一个而我就是个重点,为什么我不说他们到凌晨两点却放了我,难道就不怕我串供不怕我跑? 我真跑了。 那晚我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身上的疼痛。我怕了这社会,我怕了这人世,我到底怎么了,我只是暗恋了一个女生而已。我想委曲求全都不可以。我不想拜师了,收保护费的人量他也没多大能耐,但我说了拜又不拜肯定要得罪他,还有我的那些仇家也不会放过我,还有我背的黑锅——收保护费的一伙,我怎么有脸呆下去呀。只有离开。但我不甘心。我的一切都没有了。成绩滑坡,背黑锅,坏名声,连暗恋都受欺负,我受够了,我要报仇! 电影《英雄本色》上有这样一句台词:“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对,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我失去的那些东西。 我当晚就收拾了一身衣服偷偷跑出校园,去了河南嵩山少林寺。我是一路走一路哭的,在车上还有人问我为何哭泣,我说没什么。但是在郑州转车的时候,我又被打劫了,当时我身上只有13.5元了,但还是被抢走10元钱,只剩3.5元。我去不了嵩山,就在郑州打工,挣路费,但是我哪里找得到工作,去了几家建筑工地没人要,搬家公司也不要,我一天只吃一块钱的四个馒头,喝凉水,而那时已是冬天,并在晚上下了小雪。我无处借宿,就在一家商店的走廊下蹲下,被老板赶走,又到一个拆了一半的破房子避风,那儿有一些乞丐和拣破烂的在烤火,我围过去被他们训了一顿,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我自己生了一堆火却被他们给弄灭,我蹲在一个墙角避风,但却避不了雪,我冻得发抖。可能吃饱了会暖和些,但我却吃不饱。我又冷又困又饿,想家里暖和的被窝,想小翠的笑容,不知不觉睡着了,但很快冻醒了,于是我又找地方御寒,不知怎么到了一家烧锅炉的屋子旁,我在屋外也感觉到了暖和,就在那儿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找工作,这回找到了,一个建筑工地上的包工头说可以跟他干。他让我先吃饭,我喝了两大海碗面条,还吃了三个大馒头就给他干活——用凿子凿屋里不平的地方。心想晚上总算有个安身的地方了。又过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父母,于是想借钱给家打个电话,包工头却不借给我,并且说不让我干了。那天晚上我没了去处,就在人家工棚里的甲板上躺下了,懂得牙齿吱吱响,后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给我盖了一床褥子。 天亮后,我就打算要回家了。因为我的头脑冷静了,我在外打工不会有什么出息,就算练好功夫报了仇也很难娶到小翠,只有好好学习才有希望。 我在一个路口拦了一辆长途车回家了,车票是用我带的那身衣服作的抵押。 我没有再进定陶一中。我去了邹城二中借读。 在邹城二中我就给小翠写了一封长信,向她彻底表露我的心迹,但她拒绝了。她的回信说我和她是朋友,并且寄来了那首曾说让他爷爷给我写的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可我并没有失望,还是因为那句话:“只要天上的星星还闪烁,我的希望就不会破灭。” 我的身体也康复了。我去医院检查,医生给我拍片子,还透视,发现我并没有得肺结核的迹象,即使好了也应该留下一个“疤”,而我却没有,原来以前是个误诊,只是我以前太耗神耗力了,高负荷的锻炼身体,疲劳的学习,营养与体力都跟不上,使身体衰竭,精神萎靡。到了邹城,大姐整天给我送好吃的,我的身体补过来了。 遗憾的是,我的学习成绩与第一无缘了,也没有进过前十名,最好的一次是考了一个第十一名。每次考试,我都无法放平心态,总想着争名次,总想着找回从前的自己,无形中增加了压力,虽然有很多题我在平时练习的时候会做,但到了考试就做不好。还有,那就是我心中总是装有仇恨,我想,如果不是那些混蛋惹我,我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狈,于是我要复仇。那个时候,我天天锻炼身体,比那些体育生还用功,还多次向一位教武术的老师请教,并开始练习双节棍,心想,有一天我会回去,把我失去的那些东西夺过来。这影响了我的高考。第一年,我高考失利,伤心欲绝。没想到,我会如此狼狈。我复读一年,一年来没有她的消息,我和以前的同学基本上没了联系,复读的时候又去了巨野,更是无人知道她的消息。再说了,即便是知道了,我也没脸见她,我也得到考上学再找她。想她就在心里想吧。把她作为我学习的动力。天上的星星还闪烁,我还有希望。 复读那一年我又没有考好,只考了个专科,到山东经济学院读法律。我仍想边读书边再重新高考一次,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再考成。 就在在山东经济学院读书不久,我打听到她的消息,具体地说是详细的地址,也在网上看到她的照片,在她们班级的合影里,更加确定了她的消息。这么久不曾与她见面了,虽然她多少也有点变化,好似不如从前纯真了,但更多了女人味,所以见到她现在的照片仍是那么的亲切,心中闪烁的还是当年的那种情感。 我想和她联系,我之所以打探她的消息不就是为了找到她与她联系吗。 我给她写了一封信,诉说这么久的分离想念之情,并没有说什么相思。我说我对她仍是忘记不了,但如果她不想往事重提,我们可以忘了过去,从新开始,从零开始,我特别强调从零开始,就像刚刚认识一样。我还特意说你可以不叫我原来的名字,就叫我“孟翔”,即“梦想”之意。她很快就回信了,那天接到她的信我特别的欢心,看着写信日期,她是读了我的信当天就回信的,我想这一回我不会像从前那么狼狈了,这一回真的可以从新开始了。 那一段时间,我每周写一封信给她,但她却不是每封必回,一般我两三封才能收到她的一封回信,我总是说服自己她不像我有那么多的时间写信,还有她毕竟是女生,总有女生的矜持,所以她不是每封必回我就没往不好的地方想。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很美妙,写信,等信,接到信的欢喜,读到信的幸福,我沉浸在自我的恋爱世界里。现在想想,那不叫恋爱,我们只说了从零开始,这是句有歧异的话,从零开始的是什么,友情还是恋情?更何况我在信中并没说恋情的事,没敢一开口就是爱和情这些东西,写了那么多的信也多半不写爱情,我想一步一步地发展。但最后没有发展起来。 农历11月13日,是她的生日,我给她寄了一套散文丛书作为生日礼物,但这些书并没有完好的到她手里,在邮寄途中把包裹压坏了,有本书的书皮都弄脏了。这是我后来听说的,因为我并没有直接邮寄给她,我是邮寄给同在那里读书的朋友胜军,让她转交的,他后来告诉我邮寄坏了。具体我不知道坏成什么样子,只是感觉很遗憾,我第一次给她生日礼物,竟不是一个完好的,是不是这也预示着我没不会有个完好的结局呢。 我第一次去看她,是在大学第一次放寒假。放了假我就去了菏泽到她学校找她,然而,见到她时我们却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欢喜,没有激动,很平淡的重逢。她表现得很平静,我也不敢太激动不敢把心里的东西表现出来,不知她怎么那么平静呢。那个晚上,我们只在她们学校转了一圈,说了一些什么话我都不记得了,好像都是很平常的话,她说她要回宿舍睡觉去了,就走了,我也到了朋友那里住宿,那里有我的朋友高涛、胜军,他们是大一的新生。 多年以后的一次重逢,竟是如此平淡,回忆起来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总感觉是一种不足。 很想要说说的是第二次去看她,第二次是在2002年3月份,也就是那次寒假开学后不久。我又去她们学校找她,这时她已表现出冷漠了,我想她之所以冷漠,是因为不想和我发展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可能她就对我失望了。而我当时虽然感觉到,但却是执迷不悟。 这次见面,连多说几句话都不太可能了,她总是说在忙着学习,专升本,没时间。我想,我这么远的来找你,多少你也得给我一点点时间,至少说几句话。可她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给我。我不甘心。我在她学习的图书馆门口等她,她终于出来见我了。我们去了操场,但说得并不愉快,因为见了又不知说什么。我当时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我都忘记了,好像有几句话有些不太适合在那个时候说,我却说了,她听着听着就跑了,我追了几步就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我知道我和她要结束了,她不会回头了。其实我是多么希望她回头,看我一眼,这样她至少可以看到一个男生是多么的失落,多么的沮丧,错过这一次,她就很难再看到了。后来我特别喜欢王杰的《她的背影》这首歌,或许与这次的见面及她离去的背影有关吧。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没有人能够体谅我 那爱情到底是什么 让我一片模糊在心头 在我心头 多少年以后有人说 爱情这东西不会长久 也许它确实很美丽 也许过了今夜不再有 哦 过了今夜我将不再有 哦 也许今生注定不能够有 眼看那爱情如此飘过 只有含泪让它走 她的背影已经慢慢消失在风中 只好每天守在风中任那风儿吹 风儿能够让我想起 过去和你的感觉 只好每天守在风中任那风儿吹 风儿能够让我想起 过去和你的感觉 感觉 当时我已感觉到以后她不会再和我联系了,但我怎么能潇洒地说再见,怎么能轻易地说放弃,曾经她占据了我那么多年的心灵,一下子掏空怎么能接受。 当晚,我做了一件被朋友认为很冲动的事,这也许是我一生中仅有的一回吧,以后我想可能不会再有了。那晚,我买了好几张红纸,买了毛笔与墨汁,写了很大很大的字,在半夜贴在了她们宿舍楼的墙壁上,那儿是学生去操场的必经之地,她也得从那儿过。那些字她一定看到了。那些字是“xx翠,我爱你”“xx翠,忘记你我做不到”“xx翠,我等你一辈子”等等。听朋友给我说,早晨去操场跑步的时候,这些字被她撕掉了,我的朋友亲眼看见了。 现在想想,“我等你一辈子”,这句话我做到了吗,没有。不负责任的誓言而已。我没有无尽的等待她回头。当时我特别的感伤,整天闷闷不乐,整天听王杰的伤感情歌,一直到现在都在喜欢着王杰的歌,或许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对那些往事释怀。 我和她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只是到现在我常常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总会无意识的叫她的名字“小翠”,在我一想女人的时候,也总是言不由衷地叫“小翠”,不知道这个习惯怎么养成的。 这些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只是很早听说她在菏泽某个单位工作,具体就不清楚了,想打探她的消息也找不到人,以前的同学交往的甚少。2005年春天,我寄居在北京南郊陈留村的时候,看到一个少妇带着她的女儿玩耍,她们也在陈留村住。那女子我怎么看怎么好生熟悉,怎么就感觉她和小翠有太多的相似,不是长相,只是那种感觉。那一段时间,我常常见那个少妇,常常看她,不知怎么就忍不住。看着她,我就想,这个时候的小翠该是什么样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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