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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伤——告诉你一个真实的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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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7 11:03:00 | By: 西门踩雪 ] |
八(4) 下班了,水王骑着车子沿着临江路飞驰,他想远远的离开人群,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因为在医院他感到窒息。骑了一个小时,他看到了田地,停了下来。离开了喧嚣与嘈杂,他终于可以使自己安静下来。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坐在电脑前,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失去国企之后》 失去的东西总是让人怀念。那些怀恋国企的人们,当它养育你的时候,你可曾珍惜过它?当它一天天被侵蚀,你为它做过什么? 国企走到今天,不要说,那都是腐败造成的;不要说,那一切都与你无关。腐败是国企衰败的重要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因为国企的缔造者们应该很清楚,一个企业,不管是公有还是私有,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腐败就与它如影随行了。问题的关键是:谁能抵御它?国企具备这种抵御能力吗?如果具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蛀虫?如果具备,为什么会有大量的国有资产流失?而私企为什么没有?面对同样的病毒,别人没事,你却病倒了,除了怪自己抵抗力太差,你能怨谁?其实道理很简单,当一堆财产无人看管时,人们难免会对它起邪念。有人说国有企业的产权很明确,属于国家。那么当大大小小的蛀虫不断吞噬国有医院时,国家在哪?一个企业的主人最基本的任务就是看好自己的财产。他是有实实在在内容的,而不是一个手握契约的木偶! 假如回到过去,假如让你去经营,你是不是想说:你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会带领大家去共同富裕。且慢,恕我直言,如果那样,无非是换一批人去腐败,换一批人去富裕。腐败的人天生就腐败吗?他们很大一部分,不也是来自劳苦大众,不也被残酷的剥削,压迫过吗?他们在不能腐败的时候——就象现在的义愤之士一样——不也痛恨腐败吗?人,都有腐败的欲望,只不过不是人人都有腐败的机会。我们总是花很大的力气去试图寻找没有腐败欲望的人,而不是去剥夺他们腐败的机会。当腐败的成本和收益严重失调时,很多人没有力量去克服那强大的腐败惯性。这应该是腐败越演越烈的一个原因吧。 尽管在国企的日子,未必就那么舒服。可当离开它之后,仍有很多人怀恋它。因为那个时代‘公平’而中国人‘不患贫而患不均’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工人和厂长,锅炉工和工程师,拿的钱都差不多,对大多数人来说,还能奢求什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但这种对大多数人的“公平”是建立在对少数人的“不公平”的基础之上;这种对大多数人利益的维护是以牺牲少数人的利益为代价的。这就注定了这种体制的脆弱。因为这部分人,人数虽然少,但能量却很大。他们是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他们是公共财产的看护者和支配者。该拿的钱你不让他拿,他会拿那些他不该拿的钱,而这几乎无一例外的是通过腐败的方式获得。这比私企的剥削更残酷,更可恶,可恨,破坏力更强。因为在私企,老板的利益和企业的利益是一致的。而在国企,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要牺牲掉企业的利益。本想公平,结果却造成了更大的不公平;本想消灭剥削,结果却造成了比剥削更可恶的腐败。这大概是国企的缔造者们所始料不及的吧。 还有一些人认为,国企的构想是好的,只是到下面被执行坏了;经是好的,结果被歪嘴和尚给念歪了。可当一个政策“好”到无法执行的时候,它带给我们的只是无休止的争吵,还有那“沉舟侧畔千帆过”的遗憾。清晨,交班会上,护士长在传达院周会,说:“这次工资改革重点是两个,一是临床科室与行政、后勤的比例,而是科室内部的分配。全院分五个支部,即住院支部、门诊支部、医技支部、机关支部、后勤支部讨论,每个支部将意见汇总,上报劳资科。他们根据意见制定出分配方案,让后交职工代表大会表决。” 富主任说:“这次改革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希望大家认真对待。院里也表示分配必须向临床一线倾斜,向医生倾斜,相同的职称,医生的系数应该比护士高0.1。” 下面已经开始议论了,几个老护士的不满溢于言表,医生们对这种所谓的倾斜也很是不屑。赵静说:“咱们护士遭孽,就一点死工资,你们医生有那么多外块,还要跟我们争这点小钱。” 曾宪雨说:“赵老师,我们两个一样大。我上大学的那一年,你开始上班。到博士毕业我上了十一年学,你也上了十一年班。就算你平均每年拿两万块钱,我一年花一万。在这十一年中,我比你少挣了三十三万。就算我现在一个月比你多拿一千,要想把这三十三万追平,还需要三十年,也就是退休的那一年!而现在实际情况怎么样,你的工资是一千七,我一千六;在过去的三个月中,你说说到底是医生的奖金高还是护士的奖金高?” 赵静说:“那你们医生还有灰色收入呢。” 曾宪雨说:“别说我没拿,就是拿了,我也对得起良心。现在人人都要求医生讲良心,可有谁对医生讲良心?” 富主任一听见灰色收入就别扭,于是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护士长收集护士的意见,我来收集医生的意见,然后再集中讨论。” 护士长把护士带到处置室去讨论了。 富主任说:“大家说说吧。” 彭艳说:“说有什么用,再怎么讨论,政策再怎么倾斜,最后还是吃大锅饭。” 张曼说:“这种表决方式看起来很公平,门诊、住院部、医技、后勤、机关各个部门的利益都兼顾到了,实际上一点也不公平。人的权利和义务应该平衡,现在人民看病贵全都是骂医生,我们承担了百分之百的责任,凭什么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发言权。” 几个医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曾宪雨说:“我同意张曼的看法,民主可不是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还应该加上一条,就是权利和义务相平衡。比方说联和国吧,有一个联合国大会,不分国家大小,一国一票,这就是民主。但让一个超级大国和一个太平洋上的岛国权利绝对一样,又显然有失公允。所以就有了安理会,只有少数国家参加,这就叫权利和义务相平衡。如果所有的国家都完全平等,那联合国一天也无法运转,绝对的平等导致绝对的不平等。” 张曼说:“什么民主?这是领导在转嫁矛盾。钱都被他们盖大楼,买设备给挥霍光了,现在没钱发了,就挑起咱们的内讧。” 富主任看这样发展下去不行,说道:“院领导也很为难,摊子太大,矛盾太多,怎么分都有人找他,现在院长根本不敢在他办公室待。” 水王说:“有一个院长曾说过:我这个院长值多少钱?就值一分钱,就是这张纸,这张纸今天说我是院长,我就是;明天说我不是,我就不是。面对如此脆弱的权利基础,你让他如何去处理医院错综复杂的矛盾,特别是工资分配这种和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事。单独给医生加工资会造成医院不稳定,不给医生加工资,充其量是医生没有积极性。假如你是院长,你会怎么办?你会顶着巨大的压力给医生加工资吗?你会让刘三这样的人下岗吗?更别说机关楼上那群官太太,那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那潭水太深了,到时候说不定你没有把别人改革掉,别人已经把你给改革掉了。谁能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做赌注来进行这场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改革?至于花巨资盖大楼、买设备,这是人的问题,更是制度的问题。面对巨大的诱惑和极小的风险,你敢说你会不伸手。这就是院长所面对的现实:一方面是脆弱的权力基础,另一方面又是不受监督的权利。你想让他抵御诱惑、鞠躬尽瘁很难!” 彭艳说:“这些大道理我也不懂,但我觉得医院这么搞,肯定搞不好。这老子和儿子还过不到一块,亲兄弟还反睦成仇呢。这一个医院两三千个当家的,能不难套吗?什么人人当家作主,干活的时候拈轻怕重,拿钱的时候争先恐后。结果主人不是主人,仆人不是仆人。” 张曼说:“现在是领导说百姓素质低,百姓说领导腐败。这腐败的人和素质低的人碰到一起了,能搞得好吗?” 水王说:“一支军队能否打胜仗关键在于统帅,你战略不正确,你不身先士卒,别人凭什么给你卖命。但一个好的统帅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如果坐在那等,估计跟中彩票的几率差不多。当我们自己不知道维护自己的权利,又怎能指望别人去给我们做主。有一个乐团,历经百年长盛不衰。有一次一个记者问团长他们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团长说‘一百多年来,乐团一直保留着一个传统,就是自己选举团长。我们可以放弃任何权利,惟独这个权利不能放弃,因为团长是一个乐团的灵魂’。这个乐团就是爱乐乐团。” 曾宪雨说:“现在不是坏院长比好院长吃的开嘛。” 八(6) 查完房水王和曾宪雨正在办公室批病志,富主任进来了,说道:“刚才人事科打电话来催论文了,你们要是有发表的就赶紧报上去,要不然今年的任务又完不成了,咱们还有六千块钱压在医院呢,医院给的任务是八篇,完不成这钱就充公了。” 曾宪雨说:“我发了两篇,明天我就报上去。” 富主任说:“老江,你呢?” 水王说:“我一篇也没写。” 富主任说:“你明年也该晋升了,晋副高要四篇文章,到时候你到哪去弄?” 水王苦笑了一下说:“那我就做一辈子的主治医算了。” 富主任说:“写篇文章有那么难吗?以你的聪明才智十篇也写出来了。以前咱们的老院长说‘我看有些同志写文章那个费劲啦,恨不得替他写了。你就抓几只耗子,给它灌点酱油,看酱油有没有抗癌作用,这不就是一篇文章吗?’现在人家要的就是数量,垃圾也算数。” 曾宪雨说:“他是非不能也,实不想也。” “不要总想着去挑战制度”说完主任就走了。 水王说:“愿不得咱们主任是个文章高产户呢,就那八篇文章他一个人就写了。” 曾宪雨说:“虽然人家写文章的工夫一般,但人家发文章的工夫可了得。他曾对我说‘你们发一篇文章要一年,我六个月就可以搞定’。” 水王说:“要不然怎么是博导呢。” 曾宪雨说:“我想起一个比较搞笑的事。那是我上研究生的时候,省医学会搞了一个论文写作培训班,参加的人一般年龄跟我差不多,但有一个主任医师也来了。别人很好奇,你都是主任医师了,已经进到头了,怎么还来参加这种培训班啦。那老先生说‘我这辈子写了十七篇文章,就是这十七篇文章让我从住院医顺利的进到主任医。这些文章都是用剪刀加浆糊制造出来的,没有任何学术价值,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愧,希望这些文章没有误导别人。如今我已经不需要文章了,但我非常想知道这真正的文章到底应该怎么写,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吧’。” 水王说:“现在人们都热衷于做实验写文章,我们这种不入流的只有在主医的位置上从一而终了。” 曾宪雨说:“没听到主任说不要总想到去挑战制度。你的业务水平是很高,可晋升的时候不好使。普外科说他们有个手术全国领先,院长说‘有证书吗?我相信你们领先,也巴不得你们领先,可你们让我如何去说服别人也相信?’搞的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辛辛苦苦做了几百例高难度的手术,不如别人一篇‘酱油有没有抗癌作用’的文章。” 水王说:“这可真是会看病的不如会写文章的。” 曾宪雨说:“我们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过去不要求写文章,就论资排辈,熬资历。现在要求文章了,又唯文章是举。” 水王说:“当一个社会失去了诚信,为了服众,不得不把一些主观的东西客观化。这样虽不能取得实质上的公平,但至少可以获得形式上的公平。” 曾宪雨说:“中国人在追求公平的道路上走的太辛苦了。”
八(7) 中午,陈言又在食堂碰到了张中秋,打完了饭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 张中秋说道:“这食堂也太火了,谁承包谁发财。” 陈言说指着门口站的一个人说道:“看见没有,就是他,他长的不胖,可人家都叫他张胖子。” 张中秋说:“是啊,守着这颗摇钱树,想不胖都难。” 陈言说:“只要他把菜做好,他发再大的财,咱也不眼红。怎么样,你们科现在忙吗?” 张中秋说:“忙死了,有一个主治医带教学去了,我师兄出去找工作了。就剩下了四个人倒班,没办法主任也倒班。谁知上个星期有个大夫父亲病了,请假了。主任就让三个人倒,吴有信哪肯啦?对主任说‘三个人倒班,没有这种倒法,你要倒你倒,我还按照四个人的上’。后来吴有信对我说‘想当年主任也曾对他的主任说过这样的话,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一点脾气都没有’。没办法主任把带教学的临时召回来。” 陈言说:“吴有信真是个活宝。上次你不是说你师兄可以留下吗,怎么现在出去找工作了?” 张中秋说:“事情的发展往往出呼人的预料,他走之前我陪他喝酒,他也是一肚子苦水。我导师为了把他留下使了不少劲,可材料报上去评委会的人就给我导师打电话,说有几个不利条件。一是本科不在这个学校念的。二是身高才一米六,干外科有点矮。三是计算机没有二级证书。我导师一听就明白了,就让他该打点的要打点。可他哪有钱啦?一万两万别人根本看不上,要知道进个护士都要五万呢。他家是农村的,读这个研究生还借了不少钱。” 陈言说:“现在这人怎么只人钱呢?你导师在医院还是有点地位。” 张中秋说:“现在交情还值几个钱?去年本院一个教授的儿子想留下,事先都打好招呼了,感觉差不多,就没打点。倒不是他们舍不得,想着大家都太熟了,怕送了他们不好意思,以后大家不好处,所以就想事后再表示感谢。可最后硬是没留下。现在人们都很实际,权力不是那么好来的,来了就要分秒必争的产生效益。” 陈言说:“真不知道咱们的出路在哪?大医院进不了,小医院没出路。你看看咱们旁边的四院,病人还没医生多呢。” 张中秋说:“进了大医院又能如何呢?你看看医院的那些人有几个过的舒服的。有良心的没钱,有钱的没良心。” 陈言说:“本科毕业的时候,削尖了脑袋要进大医院。可现在真想自己开个诊所。虽然那样意味着彻底告别成为一个‘医学家’的梦想,可至少可以活的真实一点,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可以不再坑蒙拐骗,可以心安理得的拿自己该拿的钱。” 张中秋说:“其实这真是一条路,而且开诊所收入绝对不比在医院低。我们厂一个厂医把卫生室给包下来了,现在自己盖起了三层楼。但他收费很便宜。过年的时候,我小侄女腿摔破了皮,换一次药才两块钱。他态度好,好多别的单位的人也经常到他那儿去看病。” 陈言冷笑了一下说:“从来没人对他们进行医德教育,从来没人给他们上政治课,他们却深受病人欢迎。张中秋说:“不正是因为天良丧尽,才要对你进行教育、改造吗?” 陈言说:“得,我也不需要别人来改造,他们也改造不了我。我以后就去开个诊所得了。” 张中秋说:“你想的美,听说在广东那边办个执照得十万块钱,就这没关系还办不到。” 陈言有点吃惊,“不会吧,刚刚国家不是才出台政策要大力发展社区医疗吗?” 张中秋说道:“这是上面的政策,可下面有下面的难处。现在中小医院人才流失有多严重,他再把执照给放开了,那走的人就更多了,你让那些小医院还活不活?” 陈言气愤的说道:“不好好想想别人为什么要走,通过这种方式来卡人家,真他妈的下作。” 张中秋说:“这还用想吗,谁不知道?可解决不了。” 八(8) 晚上陈言夜班,二线班是水王,所以陈言觉得心里很塌实。一到办公室,石雷就就笑着对他说:“知道今天晚上你们力量比较强,所以给你留了一个。” 陈言一听就来气,“几点来的?” 石雷说:“四点三十五。” “不会是四点二十来的,让你给拖了十五分钟把?” 石雷拍着胸脯说:“咱能干那种事吗?的的确确是二十五来的。为了减轻你晚上的负担,病人我已经看过了,是个肺炎的患者。药我开好了,血气我也给抽了,结果还没回。” 陈言说:“要是真象你说的那样,你今天表现还不错,结果回来我看。” 石雷高兴的说:“那就辛苦你了,祝晚上好运,我走了。” 陈言把交班本看了一遍,就去巡视病房了。石雷给他留的病人是32床,五十多岁一个老头,又黑又瘦,躺在床上,背垫的很高,精神很差,吸着氧。嘴唇好象有点发乌。这个患者发病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前天实在是挺不住了,才被家属送到医院来。在他们区医院治了两天,越来越重,下午就到这个医院来了。来的时候呼吸挺困难,吸上了氧就好一些了。陈言看没多大事就回办公室干活儿去了。 夜班护士是白玲,病房的铃声是此起彼伏,害的她是一路小跑到处去灭火,这个打针,那个拔针的。 陈言正在埋头写病志,水王进来了,“有事吗?” 陈言抬头,“目前还行,白班给留了一个,肺炎,状态还行。” “哪一床?” “32床,我领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看一眼,还有好几个会诊。” 过了一会儿,水王回来了,说道:“这个人精神很差,而且嘴唇发乌,血气抽了吗?” 陈言说:“抽了,还没回。嘴唇我也看了,不是很明显。” “他这人比较黑,所以不明显,这是你可以看他的舌头。你打电话问一下化验室,血气半个小时就可以回。” 陈言刚起身,电话就响了,陈言那起电话,是化验室打来的,他们怀疑血气的标本是静脉血的,问需不需要重抽。 水王说道:“血氧才43,二氧化碳67,呼衰了,需要上呼吸机了。你让他们发报告吧。” 陈言冲电话那边说道:“你们发吧,需要的话我们再复查。” 水王有点纳闷,“呼吸困难不明显啦,还是先复查一个再说吧。那病人你盯着点,我去会诊了。” 八(9) 水王走了,陈言去找白玲。护士站和处置室都没有,陈言就一个病房挨一个病房的找,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这时听到了处置车轮子声,陈言寻声而去。 “我每个病房都看了,怎么没看见你。” “那是你没仔细找,什么事?” “再给32床抽个血气。” 白玲不乐意了,“不才抽过吗,看着咱们护士劳动不值钱是吧?” “是江老师让抽的”,陈言赶紧搬出了救兵。 “你们每次都这样,化验单一有问题就怀疑我们血抽的有问题。” 陈言刚想进一步强调复查的重要性,该死的‘我被撞了一下腰’的音乐声又响起了。白玲闻声而动,把陈言凉到那里。“那就先等那化验单回来再说吧”陈言自言自语道,无奈的回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他的一个患者和妻子就来到办公室,“陈大夫,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以后要注意啥。” 陈言放下笔,说道:“胰腺炎就是怕复发,以后你饮食要特别注意,不要暴饮暴食,不要吃油腻的东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饮酒。” 病人一听就急了,“我就是喜欢喝点酒,每次下班回去,喝点酒,啃几个鸡抓子,看着电视,舒服。” “喝一次酒就能让你犯一次,住一回院,你一年都白干,重了可能命都搭进去。为了让你加深印象,给你讲个故事。这不是故事,是一件真事。某大学一个教授,还是个博导,得的和你一样的病。出院的时候,医生也交代了不能喝酒。那教授坚持的也不错,半年没喝。有一次同学聚会,同学都纷纷劝酒,都是十几年没见面的老同学,有的还是从国外回来的,最后实在拗不过,抿了一小口。就这一小口要了他的命,当时疼的全身汗湿,在地上打滚。到了医院抢救了三天,学校的领导也来了一大群,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最后还是不行,死了。” 那患者心有余悸的说,“哎呀妈呀,你要是不给我讲这个故事,我十有八九要步他的后尘,我感觉现在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对医生的话,我从来都是听一半,不听一半。” 陈言对患者的回答很满意,说道:“医生更愿意把严重的后果说出来,那是不是只要一喝酒就一定复发呢?也不是,我就见过胰腺炎的病人喝酒没啥事的,但我劝你不要去试。” 患者连忙说:“不会,绝对不会,今天算是碰上好大夫了,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陈大夫,你说我以后还能不能干活儿?” 陈言还惦记着他的一大堆活没干呢,既然已经谈开了,索性就好事干到底,“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钳工。” “钳工我知道,我爸爸就是钳工。活不轻啦,抬抬扛扛的是家长便饭。而且经常在太阳地里干活。今年夏天,我爸给别人打了一个月的工,那晒的象从非洲回来的,一天干十个小时,才八十块钱。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你心脏还不好,最好别干了,冠心病就怕劳累。这冠心病一犯,轻的花钱,重的要命。赚再多的钱有啥用啊?钱少点就省着点花吧,别都把钱送到医院来了。” 那患者听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看了这么多次病,还第一次遇到这样体谅病人的医生。” “也不是医生不愿意跟病人多谈,很多时候也是力不从心,今天晚上我要能在十二点之前能把活干完就不错了,门诊医生也是忙的上厕所都得跑着去。病人负担重,医生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东西也是没办法。” “象你这样的医生要是多几个就好了。陈大夫,不耽误你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唉,有事就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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