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周末过后,我顶着睡眠不足遗留下来的两只大黑眼圈去上班,进了公司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接到领导小秘的电话,急召我去晋见领导。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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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狂想曲:第七章
[ 2008-6-29 0:38:00 | By: 飞来燕 ]
 
混乱周末过后,我顶着睡眠不足遗留下来的两只大黑眼圈去上班,进了公司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接到领导小秘的电话,急召我去晋见领导。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近来全部门为项目加班加点,我天天以身作则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也不见领导给我好脸色看,但一翘班就被他给逮住,上纲上线教训个没完。我明白他这是借题发挥,可我手头的项目的确进度落后,害他备受来自客户的压力,我理屈,只能装虚心认错状频频点头,憋得快内伤。

  之后的部门例会上,连续加班加到肝火旺盛的同事们,为丁点技术问题几乎吵得要掀翻会议桌,争着要我评理,我头痛欲裂,却要强忍住,好声好气把这一众给安抚住,再发表一番演说鼓舞士气,最后把一群同事都煽动得跟吃兴奋剂一样亢奋。

  等同事们终于各安其位进入正常工作状态时,已经接近中午,我赶去约定地点,和行内出名难缠的客户方负责人共进工作餐,一顿饭吃下来,我简直去了半条命,他哪是在吃饭哪,根本是在吃我的脑髓。

  偏偏这时候,我家高堂还来凑热闹,电话里兴致勃勃地追问我跟程先生相亲之后有何感悟。

  我当时正在回公司的车上,趁空打着盹,迷糊中根本没仔细听她的问题,随口应付几句,速速地挂断电话,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加班没体力怎么行?

  接下来的数天,我就是个旋转不停的陀螺,被客户和领导拎着鞭子不停追在身后抽,而我又直接化身鞭子,去抽我的同事们不停转。这样恶性循环,项目终于有突破性进展,修改后的产品图纸连夜赶出来送到车间。我等不急,一上班到公司打个转就带着两同事去厂里候着,盯着车间里的进度。我亲自坐镇,进度当然理想,我估算,照这速度,样品最迟也能在零点半前赶出来,不觉松了口气。

  这时候,再接到小冉电话,我的口气就和缓下来,不像之前忙得心急火燎地说不上两句就忙着掐断。

  小冉调侃我:“大忙人,现在终于有空答理我啦?”

  我赔着笑:“这不是项目赶着吗?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经不得压力,小舟不能重载,瞎忙的命。”

  她哼一声笑,也没废话,直接邀我去她家吃晚饭。

  我一听,连忙拒绝:“今晚我走不开,得盯着样品,这不,我现在还在车间里……”

  她打断我:“有天大的事,也要吃饭吧,我就不信你一走全车间的人都不干活了?反正今晚程峰他哥可是会来啊,人家也不比你更有空,你别摆架子。”

  就是料到会有他,才更不能去。

  我在心里嘀咕,却不能明说,只能笑嘻嘻的:“我哪敢啊?今晚我是真不能过去,改天吧,改天。”

  小冉哼一声:“你还别跟我说改天,你跟阿姨说去,跟你说实话吧,这顿饭是她让我安排的,你自己看着办,爱来不来。”

  一说完,就挂断,留我听着耳边的嘟嘟声,发了好一会儿愣。

  小冉这个介绍人的售后服务一向周到,在我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连夜里都睡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她几乎天天来电。我当然知道她是为着售后调查,但我不想对她坦白我对程先生做过的破事,也不想对她撒谎,偏偏这位同学很难敷衍,所以我只好半真半假地忙,忙到电话不是没空接就是没空说。

  友谊太深厚,也有坏处,彼此知根知底,我玩什么把戏都能被小冉识破,而她忍不下去,爆发起来也肆无忌惮。

  不过小冉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藏在她身后的推手,我家高堂。我真不记得那天半梦半醒间是怎么敷衍我家高堂的,竟然给她的错觉是我对程先生十分满意,就算我之后如何对她声明否认辩解,她老人家都认为那只是我身为一大龄单身女青年的故作矜持口是心非,为此她近期在电话里反复教导我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要为爱勇敢向前冲,就只差没明说,倒追男人并不可耻。可我真没脸对她老人家说,程先生是好,非常好,可他被您女儿不分青红皂白在大庭广众下泼了一身水,于是就此认定您女儿是心眼比针眼还小发起疯来无法无天的泼妇,您说您女儿再巴巴儿地贴过去,不是更惹人嫌吗?再说我听她老人家语气里的兴奋劲,还真不忍心泼冷水,只能嗯嗯啊啊地蒙混过去,想着等手头的项目结束,那时候她老人家的热情消退,看我一直没行动,就该明白这一切是误会。

可没想到,等不到我行动,她老人家就行动了。

  我还在琢磨着程先生到底是不是在知情状况下答应这二度相亲,小冉就发来短信,通知我,程先生正在来接我的路上,请我立即到厂区大门前等着——连电话都省了,看来,这次还真把她气得不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程先生要来接我?!

  这短信让我不只是震惊,还有惶恐:小冉到底使了什么招,能把程先生逼到这份上?

  我这下是骑虎难下,不去不行,只能交代同事几句,抓起包就小跑到工厂门口,正堪堪赶上程先生的车。

  车停在我面前,程先生没下车,只把车门打开,示意我上车。

  我没立即上车,扶着车门,弯腰看向程先生,一迭声地对劳他大驾来接我表示郑重谢意,一边暗暗快速仔细地打量他,这脸色,还算正常,只是看着有点倦意——看不出他的情绪,这车,我是坐还是不坐呢?

  他很敏锐地察觉我的视线,扯扯嘴角笑:“别客气,上车吧。”

  那表情,有玩味,有嘲弄,我看着顿觉不爽,但体谅到他同样也迫于无奈,心里大概比我还郁闷,又不好发作,只能闷声上车。

  谁晓得,更大的惊吓,还等在后面。

  程先生和我本来就是两条道上的人,他专心开车当我是空气实属正常,我还落得清净,要是他殷勤和我攀谈,那才该奇怪。

  我也做专心状望着车窗外,无聊地看路边高高低低的建筑飞速倒退——真看不出来,程先生一派高知精英的模样,一张脸酷得多严肃啊,谁知道竟然有开快车的癖好,这一路超车超得真狠,愣把一辆好好的商务车开成赛车,爆发力真强,莫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外表冷酷内心火热?

  这样想着,我暗暗发笑,忍不住侧眼看他,正巧车开上高架桥,路边高楼低下去,车窗外落日远在天边,他的侧脸却近在眼前,在淡金的余晖里棱角分明,甚至能看清微方的下巴上有点点青髭——那一瞬,就像忽然被下降头,我竟然看得,呆住。

  等日光渐弱,邪术失效,车早就下了高架桥,我回过神来,脸就火辣辣烧起来。强装随意地一转眼,看向别处,可一颗老心,还兀自咚咚跳得急。不由得暗自唾弃自己,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的,乔琪那一张风流极品的桃花脸,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段,不也早就看得免疫了?可怎么就能看这张脸就看得挪不开眼,觉得很英俊很迷人很性感呢?——一定是加班加得太多审美退化惹的祸,一定是的。

  我为自己找好借口,心跳就恢复正常,又想起刚才自己盯着人色迷迷看的模样,早该落进他眼里。他没做声,像是一门心思开车,不代表没在意,这心里不知会把我想成什么样——大概是泼妇的头衔上又加个花痴,唉,一世英名,尽毁。

  虽然从没指望过跟他来场风花雪月,但是个正常人,都不高兴自毁形象,又不能把这证人灭口,唯今之计,只有躲为上策,能等挨过这顿晚饭,就跟相干人等说清楚,和他画清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可事情却不按我的剧本发展,程先生压根没把车开到小冉家。

  “你要去哪儿?”

  小冉家明明在城南,车却分明在城北区乱转,之前一路心怀鬼胎,我竟然没察觉,等发现不对劲,不由得大为紧张,问他,他却像没听到,根本不答理。

  这一片是旧城,左拐右弯的胡同,车速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条胡同口。

  他终于肯赏我一眼,示意我下车。

  我不动,戒备地看他:“这是哪儿?”

  天哪,不就是泼他杯水又多看他几眼,他就要把我扔在这鸟不拉屎的破胡同里,这男人心眼忒小了点——我就不下车,他能奈我何?

  他很古怪地看我,笑笑:“你不知道这是哪儿?”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讽刺,我知道他是故意在卖关子,当然生气,可又怕他当真报复起来我不是对手,只好忍气吞声,瞪住他。他竟然不避,就和我大眼瞪小眼,我甚至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眸子里,自己的脸。

这样僵持着,车里极静,静到仿佛能听清呼吸声,他的,还是我的?

  恍惚中,我按住心口,生怕一颗老心平时缺乏运动,忽然蹦腾得太欢,会蹦成残疾。

  但我的担心最终是没发生,眼前的人忽然转开脸,放我一马。我还不觉,茫茫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车外赫然有个人,正弯下腰,对车里说话。

  “先生,请问是来用餐的吗?”

  “是。”

  “请问您贵姓?”

  “程。”

  “程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车可以停到附近我们提供的停车场里,我给您带路。”

  “好,谢谢。”

  听他们一来一往,我这边终于醒过神来,羞得真想趁他们说完前,找个地洞钻下去。

  但已经来不及,他回过头,对我说:“你先下车进去,我去停车。”

  正合我意,我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恨不能离他远远的,免得再出丑。

  车外站着的那人,是个年轻小伙儿,一身蓝布衫裤,像是旧时大家的家仆打扮。

  人很机灵,看我下车,连忙上前,对我微笑:“小姐,您请这边走。”

  那是个四合院,大门颇有气派,上方悬挂着金漆牌匾,我一看,这地方我还真知道,前不久还带过一帮鬼佬客户来,把国际友人们忽悠得眼都直了,直夸中国饮食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可程先生怎么会把我带到这儿?小冉知道他来这一手吗?或者,根本她安排的?

  短短几步路,我就走得满肚子问号,大门前站着穿着铁灰色绸缎长衫的老头,管家模样,一见我,就露出得体的微笑,过来招呼。

  这里只接受预订,小二替我报上程先生名号,转身就跑过去带程先生泊车。

  管家领我往里走,一路走进去,空间豁然开朗,三重院落,打理得古色古香,一色雕花漆木门窗,院子里紫藤花架下,有同做旧时装扮的女子在弹着筝,十分应景。

  订的位置在大厅,桌椅看着都是有年代的酸枝木,由一扇大屏风隔成雅座,临窗靠墙,对着院子,恰好能欣赏弹筝女子低眉拂弦的素雅,幽幽转转的曲调在耳边缠绵,环境自是一流。

  管家招来人伺候就退下,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小姑娘,笑得很甜,手脚很伶俐,一来就送上明前龙井。

  茶是好茶,但我一向不惯饭前喝茶,这是伤胃的坏习惯,本想叫她再上壶温白开,话到嘴边就变成:“麻烦把茶撤了,换壶温白开。”

  就听有个声音说:“哎哎哎,等等,先别急着撤。”

  我闻言回头,就看到程先生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个人,赫然是那晚遇见的光头大个儿,这样中气十足的声音,除了他还真没有谁。

  光头大个儿见我回头,就冲我咧嘴一笑:“嫂子,又见面了。”

  我对着程先生还正尴尬,又听他这样调侃,无力应付,只得横他一眼,不说话。

  他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对我笑嘻嘻的:“嫂子,你别担心,我不是来蹭饭的,不会打搅你俩二人世界,我们科室有冤大头请客,就在前院的包厢,你看巧吧,所以我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这就走。”又冲我挤眉弄眼,“我还真没想到会是你在这儿,我这哥们儿是难得有心思玩点浪漫,就给我撞上了,哈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程先生那边刚坐定,冷冷地扫来一眼,光头大个儿耸耸肩,对我压低声音说:“男人有时候,脸皮很薄的,嘿嘿。”

  这话声音其实不低,连站旁边的小姑娘都听到,一脸忍笑表情。

  程先生冷声说:“麻烦你,点菜。”

  小姑娘捧着红底碎金的菜单过去,程先生却递给我,又对光头大个儿说:“你还不走?”

  逐客令下得直接,光头大个儿却岿然不动:“急什么,这里上菜慢得很,回去听人说荤段子无聊得很,还不如坐这聊会儿天。”又转头看我,“嫂子,你不介意的吧?”也不管我的冷眼,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一口,就说,“嫂子,这茶很香啊,好好的换什么温白开啊?再说,你想喝温白开,再上一壶就好,何必撤掉,多浪费,连带我哥们儿都喝不上,这多不好。”

他这话把我给问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当没听到,装作很用心地研究菜单。

  光头大个儿忽然放下杯子,往自个儿的光头上重重一拍:“唉,我怎么忘了空腹喝茶伤胃呢?真是浑啊!”

  我被他那一拍给震住,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凑近,不好意思地挠着光头,对我说:“对不住,嫂子,你这么疼着我哥们儿,事事想着他,我还误会你,对不住,对不住。”

  我措手不及,慌忙否认:“你瞎说什么,谁想着他,我才没有,你也别乱讲,叫人误会。”一边说还一边偷眼看程先生,就怕他当真。

  光头大个儿还扯我后腿:“哎呀,嫂子,没有就没有,你脸红什么?”

  我气急,只能瞪他:“你还乱叫,谁是你嫂子!”

  他故作无辜:“不就是你,要你不是,我前面叫那么多声不就白叫了?”

  “你……”

  “林飞,你给我闭嘴,再闹就滚出去!”

  程先生终于看不过眼,出声相助,光头大个儿这才有点憷,安分下来,笑呵呵地:“点菜点菜。”

  我暗自嘘口气,真是,要早出声,也不会平白让人看戏——站一旁的小姑娘估计忍笑要忍到内伤。

  这地方的菜色就是吃个新鲜,每天的菜单会随当天的厨房备下的食材变化,而且大厨会根据顾客选择的价位自行搭配套餐,其实客人不必费什么心思,只要说出有什么忌口就好。

  看这菜单样式,程先生订的是中等价位,我翻翻就合上,小姑娘在一旁建议:“今天的蟹很好,这时候秋蟹正肥,清蒸最鲜。”

  我摇摇头:“虾蟹性凉,不必了,也不要辣,不要海鲜,一定要有汤和粥,其他的……”我征询地看向程先生,他看来也知道这儿的规矩,只点点头:“就这样吧。”

  小姑娘领命而去,光头大个儿在一旁窃笑:“嫂子,你还真是会照顾人,我这哥们儿遇上你,真是福气。”

  我就料到他一定会来这样一句,只甩他一个白眼,抓起包站起来就往外走:“对不起,我去洗手间,失陪。”

  一直走进院子里,我才长长吐出口浊气,再憋下去,我怕我会恼羞成怒,控制不住要揍光头大个儿,这人一张嘴,那真是欠抽。

  我进洗手间打个转,出来正想给小冉打电话问个究竟,手机就响了,就是小冉打来的。

  还没等我张口问,她劈头就问:“你现在在哪儿?”

  听了我的答案,她很满意,就叮嘱我:“好好把握机会,别白费我的苦心。”

  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径直挂断,我再拨回去,已经关机,打她家座机,也没人接。

  小冉是料定我会反弹,先下手为强,我哭笑不得捏着手机,无计可施。她这样大费周章地创造我和程先生单独相处的机会,着实是不负我家高堂的嘱托,却把我陷在这不清不楚的境地里——程先生分明是认定我和小冉串通设计他,才会对我如此阴阳怪气。

  想来这吃饭的地儿也是小冉安排的,她一向都爱这儿的小情小调,这样安排足见其对我和程先生期望之高,可我这俗人,只会想到待会儿结账时我必定要选择AA,不由得肉痛,当下真想一溜了之。

  这念头一起,就听有人叫我:“曼曼。”

  这声音真是熟悉,近来几乎夜夜梦里都能听到,我心头狂跳,不由得转头张望。

  已经入夜,暮色四合,院子里支着盏盏八角宫灯都点亮,但光却昏暗,那人站在树下,树影落在他的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弹筝的女子已经不在,换了个人在唱曲,曲调婉转,我听出她在唱:“犹记当时初识君,桃花正红,柳条正绿……”

  我不能走近,只能努力做出微笑,对他说:“萧师兄,这么巧?”

  他也没走过来,隐在暗影里,说:“是很巧。”

  那声音还在唱:“……如今桃花还红,柳条还绿,与君却已是陌路……”

他说:“你没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却听得懂,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婚礼,于是沉默。

  他又说:“你的红包我收了,真大方,谢谢。”

  我更不敢搭腔,随礼是托小冉替我送去的,数目按时下的行情是算是多的,可绝对不会被他看在眼里。

  他像是在笑:“张曼曼,你没心没肺起来,还真是狠。”

  我死死抿着嘴,生怕自己脱口说“对不起”。

  他也不再说话,我想走开,却挪开不脚步。

  是光头大个儿打破这僵局,他远远站在廊檐下,冲我喊:“嫂子,你杵在那儿干吗,都等着你呢。”

  我连忙顺着台阶下,应了一声:“我就过去。”转头就说,“萧师兄,我那儿还有人等着,先走了。”

  不等他说话,我抬脚就走,他的声音追过来:“谁等着你,男朋友?”

  我听到,脚步不自觉顿了顿,最终没回头,就当没听到。

  走到廊檐下,我悄悄回头看一眼,树下已经无人,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我的幻觉。

  “看什么看,早就走了。”

  光头大个儿在我耳边嘀咕,又问:“那人是谁啊?”

  我厌烦地给他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他却一脸严肃:“不关我的事,关我哥们儿的事,你和刚刚那人,明显关系不简单。”

  我听得心里一惊,不由得提高声调:“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这光头大个儿严肃起来,还真有几分黑道大佬的气势,一双眼利得吓人,“我就跟你把话说开吧,我这哥们儿虽然看起来酷,不会说好听话,但要和你在一起绝对是对你认真的,你要心里还有别人,就别去招他,你要招了他,就该负责到底,忘了别的人。”

  这一番话听下来,我还真有点欣赏光头大个儿对朋友的仗义,索性也实话实说:“那我也和你说清楚,我和你这哥们儿之间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你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我和谁之间关系怎样都不会影响到他,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还有,我们俩之间绝对没可能,请你别再把我跟他凑一起。”

  光头大个儿不说话,只诡异地盯着我,盯得我都要发毛,忽然又嬉皮笑脸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世事无绝对。”

  我被他的变脸惊得忘了说话,又听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说:“林飞,你怎么还在这儿,菜都上了,你还不回去。”

  我回头,看是个挺漂亮的妹妹,只是莫名觉得眼熟。

  光头大个儿有美人相邀,自然乐颠颠地走了,只是走出几步,忽然对我回眸一笑:“嫂子,忘了介绍,我叫林飞,程昊的铁哥们儿,你可以叫我大飞,大家以后肯定会常常见面的!”

  再走出几步,又回头一笑:“记得我的话啊!”

  我连忙掉头,快步走进大厅,生怕看到的人以为我和这疯子是一伙的。

  回到位置,凉菜已经上了,桌上的茶壶已经撤下,换上装着温白开的大玻璃壶,可本该候在一旁的小姑娘却不见人影。

  程先生低着头,有意无意地转着手中的玻璃杯,像是专心地想着事。

  我坐下来,轻轻咳了一声,引起程先生的注意,硬着头皮就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当然省略我家高堂的误解,最后总结:“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小冉会这样安排……”

  没想到,程先生居然会打断我:“这事不怪你,责任在我。”

  我惊得抬头看他,他解释:“那天晚上我回家太晚,小冉问起的时候,我没说清楚,所以她误会了,才会有今天这事。之前请你别说,就是怕她和程峰误会,没想到最后还是闹出误会。”他对我笑笑,“你放心,我回去会跟她解释清楚。”

  由他解释当然比我来做的效果好太多,这样一来,小冉和我家高堂就再不会巴巴儿地把我和他凑一起。他这话就是我要的,终于听到,我却不怎么开心,只是勉强笑笑:“能把误会解开当然是最好了,麻烦你了。”

“您好,这是芙蓉豆腐。”

  小姑娘端着乌木托盘进来,我和程先生都不再说话,看菜流水一样端上来,埋头开吃。

  这顿饭,吃得极没味道,鱼肉太老,鸡肉太嫩,粥太烂,汤不够鲜,豆腐不入味,我为自己将要损失的银子不值,郁闷得敷衍人的兴致也没有,而程先生也不说话,任场面冷下去。

  终于挨到结束,我提议AA,程先生只是看我一眼,没有反对。

  他送我回家,在路上我接到同事的电话,听到这一天唯一的好消息,样品终于顺利出笼。

  之后的日子,仿佛是否极泰来,样品顺利通过检测指标,又顺利上了生产线,客户那一关如期度过,简直是顺风顺水顺到天边去,领导的脸色终于阴转晴,同事们的脸色是比解放区的天还晴朗,而我,算算项目提成加季度奖金,可以让存款数又跃进一位,而“十一”长假终于不用加班,大概也没什么理由不开心的。

  只是,偶尔抬头望望秋日晴朗高远的蓝天,会想叹气,秋天既然来了,冬天也该不远了,那我的春天,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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